当前位置:首页> 动态分享 >揭开海洋的神秘面纱
  • 国家地理中文网
  • 揭开海洋的神秘面纱
  • 发布时间:2020-07-08 11:11:06

  • 撰文:鲍楠

    摄影:戴维•杜比莱 David Doubilet


    澳大利亚南澳大利亚省艾文斯潭。一名潜水者奋力在摇曳的水草间逆流穿行。


      在杜比莱看来,他第一次潜入水下,靠的并非是什么冒险精神,而仅仅因为那时他是一个9岁的傻小子。当时,他在美国纽约州的奥古尔湖参加一个夏令营, 辅导员拿这个有哮喘症又不大合群的孩子很没办法,就给了他一副潜水面罩让他去清理一座船坞下的树枝。于是杜比莱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水下这个神奇朦胧的绿色世界。在那里,他看到了藏在芦苇丛中的太阳鱼和梭子鱼,还有一只吓了他一跳的捕鱼蜘蛛。他在水下呆了好几个小时,四处探索,完全忘了清理树枝那回事。


    太平洋加拉帕戈斯群岛附近。一群加拉帕戈斯海狮在水中嬉戏。


      “我看着水下的光影变幻,像是着了魔。虽然小时候我得过哮喘,但在水下却完全没有遇到呼吸方面的问题。潜水开启了我人生的新旅程。”自从在奥古尔湖完成了那次“水下历险”,杜比莱就和陆上假期告别了,他十分乐于在水下的世界里度过夏天。


    在位于巴布亚新几内亚金贝湾的布拉德福德海底山,一条粉色小丑鱼从它寄居的海葵里探出头来张望。


      不久之后,杜比莱在电影《寂静的世界》首映式上见到了偶像雅克•库斯托。这部获得1956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纪录片用水下摄影展现了海洋的深邃多彩,把他迷住了。杜比莱告诉库斯托自己想成为一名水下摄影师, 库斯托耸了耸肩,说:“那干嘛不呢!”


    法属波利尼西亚。一只刚刚在海滩上破壳而出的龟宝宝在四处畅游。


      12岁时,身为医生兼科学家的父亲为杜比莱买了一台布朗尼鹰眼相机,并与他一起用医用橡胶袋将相机裹好,装在一只旧潜水面罩中——这便是这位著名水下摄影师的第一台水下摄影装备。可惜装备的效果实在让人失望, 透过镜头,杜比莱只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双脚。


    澳大利亚昆士兰,一只白斑鹦哥鱼露出滑稽的笑容。


      父亲感受到了杜比莱的失望,想着儿子可能更喜欢拍电影,于是就给了他一台摄像机, 不过,杜比莱终归没有走上拍电影这条路,他显然更愿意成为“捕捉瞬间”的人。但父母的鼓励和教导却让杜比莱受益匪浅,“父亲告诉我, 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而母亲则培养了我的冒险精神和幽默感,在我所从事的行业,这几点显然是必需的。”杜比莱说。

      后来,杜比莱和父亲去巴哈马的安德罗斯岛旅行,他第一次看到了珊瑚礁真正的模样。两年后,杜比莱尝试了深海潜水。


    古巴加勒比海。一条迷你且几乎透明的后幼生期刺尾鱼(post-larval surgeonfish,Acanthurus sp.)在它栖息的加勒比海小心翼翼地游着。它透明的身体也是其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17岁时,杜比莱购得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台禄莱防水相机,照片的效果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不过那时他的作品都有着道格拉斯·福克纳(著名水下自然摄影师,以使用双镜头反光式相机拍摄而见长)的痕迹,这让杜比莱很苦恼,因为这种效果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无奈之举——这款相机的镜头是定焦的。为了获得不同的效果,杜比莱回到了黑白胶片的阶段,如果他无法在拍摄过程中获得想要的图像,就在暗房中对胶片加以调整。“在这个过程中,我对水下光线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而且由于一卷只有12张胶片,我也变得更审慎。后来,带有微距镜头的禄莱水下相机III代面世,我能够变换视角,拍摄彩色照片也更加方便了。”杜比莱说。


    古巴加勒比海。银鳞乌贼,或称礁石乌贼,如此柔美的色彩和炫酷的双眼是靠水下摄影捕捉到的。


      大学期间,杜比莱主修传播学,不过他也与河对岸麻省理工学院的朋友们共度了不少光阴,其中就有哈罗德·艾格顿博士,频闪灯的发明者。杜比莱几年后接到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一个与龙虾相关的拍摄任务——此任务需要让虾进入“陷阱”,他便去向艾格顿请教。“他买了活的龙虾,放在水槽中做实验,以测定可被龙虾觉察的波长范围,他还让助手全程协助我进行拍摄。一整晚,我们都盯着可远程操纵的相机镜头,等待龙虾进入陷阱的那一刻。”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罗德豪维岛。一条苏眉鱼和其他鱼儿在珊瑚礁中游弋。


      回到1968年,大学还没毕业的杜比莱带着诸多得意之作找到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当时的图片总监罗伯特·基尔卡,却因为照片“无甚新意”而被婉言回绝。经验丰富的野生动物摄影家贝茨·里特哈尔斯听说了此事,主动为杜比莱提供帮助和指导。一年后,拥有了更成熟的摄影风格和更先进的水下摄影装备的杜比莱再次来到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并在1971年开始了第一个拍摄任务——红海花园鳗。在此次拍摄中,他充分领略了水下摄影所能达到的光辉与壮丽——花园鳗恰如其名,一条条摇曳多姿的鳗鱼宛若缤纷的花园一般,它们悠哉的摇摆优雅如舞。

    “在花园鳗和接下来的比目鱼的拍摄中,基尔卡终于看到了我照片中的一些闪光点。”杜比莱说。1975年,斯皮尔伯格根据彼得·本奇利的小说改编的惊悚电影《大白鲨》开启了电影史上的“大片时代”,也在观众心中埋下了对这种动物的深度恐惧,然而电影所表现的那些残暴行为其实并非大白鲨的真性情。2000年,本奇利和杜比莱合作,向世人展示了他们在南非杭斯拜附近的海域与大白鲨亲密接触的真实感受——这个庞然大物追随船员放出的诱饵游弋至他们的船边,当它突出的长吻和硕大的锥形头贴上船的马达时,极富经验的渔民同伴将手深入水里,抓住了它。本奇利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 却仍然禁不住低声叫了一句:“天哪,这......”


    一条雄性番茄小丑鱼正在照料鱼卵。


      大白鲨在引导和“爱抚”之下缓缓将头从船头的马达旁向上移开,浮出水面,张开两颚, 继而在空中静止了若干秒,当渔民轻轻将已经伸直的手臂收回,离开鲨鱼的长吻时,它竟又停留了一秒,随后才从容、斯文地合起两颚,收进水面之下,接着背朝下晕沉沉地滑入了昏暗的水底,船上的专业人士默然无声,眼望着它硕大的白色腹部一闪一闪。整个过程中, 船上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唯一的声响来自杜比莱的高速马达驱动相机,“我们伟大的摄影师戴维·杜比莱及时地拿他的相机伸进了那家伙的嘴里拍照,这张封面照片精彩绝伦,他是在人们难以想象的近距离捕捉到这一景象的——有如神助。”本奇利回忆道。


    美国佛罗里达州基拉戈岛,沉船充当了人工珊瑚礁,为鱼儿们提供避风港。


      如果说与大白鲨的亲密接触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经历,那么,开篇那张梭子鱼环绕潜水者的照片则充分体现了杜比莱对机会和瞬间的把握能力。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杜比莱在水下与上千条梭子鱼相遇,多年的经验促使他迅速做出反应,他立刻上浮,找到潜水船上的博物学家黛娜·海尔斯坦德。杜比莱带着黛娜回到水中,梭子鱼开始呈防御队形,绕着这位博物学家旋转,“当她像芭蕾舞演员那样伸出手时,鱼迅速地逃走了。”杜比莱说。然而,这个妙不可言的瞬间已被杜比莱成功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美国佛罗里达州基拉戈岛,一条鹦鹉鱼在沉船珊瑚礁中穿梭游弋。


      水下摄影的难度无须赘述,“海底就像是浓雾下的纽约,只有50米的可见度。而你常常是从20楼向下拍,而不是在街上信步按下快门。此外,由于潮汐以及其他各种因素,一天里, 你可能只有15至20分钟的拍摄时间。而且,海底没有你可以与之交流的生灵,因为没有共同的语言,所有的生灵会对你敬而远之,就算是捕捉一个小生命的面貌,都是难事一桩。”杜比莱说。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乔治亚海峡。一条体型硕长的狼鳗正在享用通体利刺的红海胆。


      尽管如此,杜比莱仍然凭借天赋和努力, 为我们呈现了一张张妙不可言的照片。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图片总监大卫·格里芬自1991年起就开始与杜比莱合作,他对杜比莱有如下的评价 :

    “《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们能够捕捉到多层次的故事,为我们带来其背后的故事,以及故事中所蕴含的深邃之义。但谈及‘深度’,很少有人能像杜比莱一样,将这两个字理解得如此透彻。自合作以来,我屡屡为杜比莱在色彩和构图方面所展现的慧眼而折服——譬如如宝石般的粉红蟹、蛤蜊上面的虾虎鱼等等,而且, 他常常能够捕捉到海底生物罕见的一些行为, 譬如雄性小丑鱼扇动着处于发育过程中的后代等等。”格里芬说,“而他在水下摄影方面的卓著功绩还在于,他的许多作品都拍摄于数码时代来临之前——尽管如今的水下摄影师仍然需要带上不少设备,但在杜比莱的时代,摄影师通常需要拖着十几台装有胶片的相机下潜。”


    印度尼西亚蓝碧海峡。一个半埋于沙砾中的观星者雕像近景。


      之前的摄影师要拖着多台相机下潜,原因之一是无法在水下更换镜头。在杜比莱尝试解决这个困难时,天生的创新能力帮助他发明了对切镜头相机。一分为二的镜头可以同时在水面上下捕捉图像,其工作原理是为镜头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设定不同的焦点。当拍摄完成时,由水上水下镜头捕捉的图像被记录在同一底片上。有人说杜比莱的灵感也许来自于一种美洲鱼类,它浮在水面生活,分成两半的眼睛也能够同时兼顾天上和水下的捕食者,而杜比莱敏锐、全面的观察能力,可以与这种鱼媲美。


    澳大利亚皮卡尼尼潭保护公园。一缕缕水藻簇拥着某种水生花卉红色的叶子。


      多年的摄影让杜比莱渐渐明白,探索得越深入、范围越广,就会越了解人类的认知何其有限。杜比莱说自己的理想是“重新定义摄影的边界”,他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比作从奥古尔湖船坞向全世界延伸的探索之旅,“生活在陆地上的我们常把海洋看作另外一个世界,然而,地球的大部分地方和大多数生物都属于这个世界。关于海洋,我们所知太少,因此,每次潜水都会带给我新的发现。”


    美国佛罗里达州海王星纪念礁的一座狮子雕像。


      如今,杜比莱最热爱的海洋正承受着酸化、过度捕捞、污染以及海水温度升高等危险。“地球正在发生变化,而许多珊瑚礁身上的变化已经不可逆转。想到自己拍摄的照片有可能成为将要消逝之地的档案,我十分忧心。”发现自己处在探索和毁灭的赛跑之中,远比工作上遇到的困难更让这位摄影师感到忧虑,“我希望自己的工作可以帮助读者了解海洋,让海洋在我们心中成为这个星球的一部分,而不是遥远的、边缘的地带。我希望海洋能够被珍视、被保护——为了我们的后人。”


    注:本文任何媒体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链接,即可报名高端订制“林芝-拉萨圣地摄影之旅”,本次活动由《华夏地理》携手雪花纯生中国古建筑摄影大赛为您量身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