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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命运俯首称臣 也仰面为王|姚晨
  • 发布时间:2022-05-13 07:55:03

  • 姚晨是个好故事。我们喜欢看到别人有力量,不驯服,不盲从,不可怜自己,不身世飘零——恰恰相反,她走上前去,征服乖张的命运。


    By 雷晓宇




    老实说,姚晨第一次给我留下印象,并不来自任何影视剧,而是早年一篇杂志专访。文章标题是姚晨自己说的一句话——《有些黑暗必须独自穿越》。

     

    这话像新衣上的污渍,叫人侧目。

     

    那是2011年初,姚晨新鲜出炉,婚姻美满,正是最当时得令的女明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姚晨就跟郭芙蓉、翠平一样,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快活姑娘。她交了好运。尽管已经是30岁的年纪,她还是接到了众多以年轻人为受众的广告代言。那年冬天,她的照片被印在10号线地铁的自动玻璃门上,一开一合。她穿着衬衫风衣,围着小方巾,一副职场新人的打扮,手里还揣着简历夹子,踌躇满志,笑看未来。

     

    然而明星的生活自有玄机,话里有话。“有些黑暗必须独自穿越。”——话里倔强忧伤的味道和姚晨的公众形象格格不入。

     

    半个月之后,真相大白,微博上传出了姚晨离婚的消息。原来,娱乐众生的女丑,她曾经背负重担,欲言又止,那么不快活。后来,姚晨承认说,那一年她流的眼泪比一辈子都多。

     

    其时某日,我曾经在三里屯的一家时装店见过姚晨。当时天已经冷了,她穿着黑色的宽松及膝大衣、黑色LEGGING和一双钴蓝色的平底鞋。她和她的造型师在挑选彩色的袜子,有人认出她来,悄悄地问,那是不是姚晨。她很瘦,化了淡妆,但是气色并不好,脸黄黄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笑。姚晨不笑,就跟拉登剃胡子似的,叫人不敢前去相认。


    两年之后,又是在微博上,我看到姚晨订婚的消息。三年之后,还是在微博上,我看到她抱着小小婴儿走出医院大门的样子。又过了两年,大家知道她怀了二胎。姚晨的微博是一场长达数年的真人秀,她向全国人民直播了一个女人的成长史。

     



    多年之后,为了这次迟来的碰面,我重温了当年的专访。那时候,刚刚走红的姚晨告诉记者:

     

    “我觉得事业是男人的事……孝顺公婆,孝顺父母,侍候老公,我从小受的是这种教育。”

     

    “结婚以后,有一次看王海鸰的一篇采访,她说了一句话,对我触动特大,她说,对一个女人而言,婚姻的失败才是最大的失败。我想,王海鸰这么聪明一个女人,她这么说,一定是已经体验过了,那我就别再体验一遍了。所以我就更坚定地把家庭放在所谓的事业之前了。女人没有别的事业呀,最大的事业就是家庭。”

     

    几年以后,我坐在姚晨对面。从外表上看,姚晨变化不大,仍是一副天真未凿的样子。她甚至戴了一顶有猫耳朵的帽子,还有一只小猫形状的挎包。不过,我一句句把这些意味着逝去时光的话念给她听,不论她还是我还是她的助理,大家都觉得恍若隔世。

     

    “天哪,这真的是我说过的吗?”

     

    她刚刚从黎巴嫩的难民营回来,想要跟我讲她的世界见闻。几年来,、泰国、香港、埃塞俄比亚和黎巴嫩,和不计其数的难民握过手,聊过天;当然,她大概还代表不同的时装品牌去过巴黎、米兰和纽约,得到过很多大人物的称赞;因为微博,她甚至还有了一个新的知识分子社交圈……总之,她已经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了,知道世间辽阔。用她自己的话说,“人生格局有变化了”。

     

    姚晨是个好故事。我们喜欢看到别人有力量,不驯服,不盲从,不可怜自己,不身世飘零——恰恰相反,她走上前去,征服乖张的命运。

     

    有意思的是,姚晨还是很快乐的样子,跟前几年没什么不同。她说,她想做个有趣的人,活得有意思一点。她甚至对一个记者的提问不太有戒心。这是难得的地方——她对既往命运的征服并未让她手持皮鞭。说到底,快活是演技,是天赋,更是能力。






    “我觉得自己就是难民,我也没有家了”


    雷晓宇:一般人对难民其实没概念,你呢?


    姚晨:我也经常会想,我怎么会和难民这个群体绑在一起。一开始没有很高尚的开端,只是有不错的契机。2009年的时候,,问我愿不愿意做“难民”的代言,要自费,而且去的都是很糟糕的地方。我说好啊。我一直关注安吉丽娜·朱莉,我看她也一直在做这个。

     

    第一年去的时候完全是稀里糊涂的状态,第二年才投身其中。第一次去菲律宾,冲击力没那么大,我对难民充满了好奇,甚至还有一层距离感。我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形成的,也没办法感同身受。那时我也不太成熟,关注的只是自己身边的东西,而不是别人的命运。总之,很陌生,就是突然被委派了一个任务的感觉。

     


    第二次去的是泰国,2011年春天。泰国收留的大多是缅甸来的难民,规模特别大,漫山遍野的,在深山里面。但是泰国的难民是比较特殊的,,由泰国当地的政府军队控制。我们还要跟军人搞好关系,才能进去跟难民聊天。住在难民营里的人,很难获得出去的自由,一旦发现,军法处置。他们住在自己搭的竹楼里,看起来是最井井有条的,但却最让我有绝望感。回来以后,我给他们寄过书,但后来我就知道,他们其实看不到。在军方看来,可能有知识的人会更难管理吧。


    有个印象很深的难民家庭,是一个星期前刚逃难到难民营的。他们住在一个破竹楼里面,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米缸,是左邻右舍分给他们的,只有几颗米在里面。他们有5个孩子,在森林里走了几天几夜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村子里一个漂亮姑娘被一个长官给看中了,长官非要娶她,姑娘誓死不从,因为她已经有未婚夫了。然后全村人都来指责这个姑娘,让她必须嫁给长官。最后姑娘被迫嫁给长官,给他生了个孩子,但是长官很快就喜新厌旧,喜欢上了别人。姑娘就和长官吵架,被长官赶了出来。。

     



    完全是咱们难以想象的情况,但在他们老家,这种情况特别特别多。这个姑娘的未婚夫就被当地的军队抓走,被重型武器架走,腿还被枪打残,军队的人还命令他必须要站起来走。这家人觉得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所以带着孩子逃了出来。

     

    女主人讲的时候一直在哭,一看就知道是刚到这个难民营。我们跟她聊了一下午,她也一直在跟我们倾诉。我们把带的毛绒玩具给他们的小孩一人发了一个,小孩们就特别高兴,在竹楼里面又叫又跳,翻滚着玩。阳光从破旧的竹楼外面打进来,照在女主人身上。本来一直满面愁云的女主人,看到她兴奋的孩子们,就笑了,笑得很灿烂。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把这份工作做下去,哪怕给他们带来片刻的安慰也好。


    雷晓宇:你说第二次才投入去做,那是2011年春天。你的感受和你当时的个人遭遇有关系吗?


    姚晨:我自己那时候人生中也遭遇到了一场变故(注:2011年春节期间,姚晨宣布离婚)。我去之前,甚至都非常不想去,因为我觉得我自己都帮不了自己,我还怎么帮难民呢。我觉得自己就是难民,我也没有家了。到了以后,飞机落地,我都想往回逃。不过到了难民营以后,和他们交谈,自己的事情就迅速往后退了。我觉得他们也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觉得我变强大了很多,也变糙了很多,不再纠结一些自我的情感。




    雷晓宇:他们面对苦难的方式和态度也特别不一样吧?


    姚晨:不一样。第一次探访菲律宾的城市难民,有一个人是专门输出劳动人才的老板,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的员工都不知道他是个难民,他很耻于让别人知道他是个难民。他已经在当地有自己幸福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功成名就,很有钱。

     

    他给我看了他设计的房子,但是我觉得,战争还是给这个人带来了很大的创伤。他的房子设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他的心思完全没有用来美化他的房子,全都是在加固。

     

    这是他的潜意识,他的内心世界是这样的。讲房子的保护措施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发亮的。他跟我讲,他经常梦见他在跑,没有止境地跑。这大概是他一辈子的噩梦,无法摆脱的,所以他还是很怕告诉别人他难民的身份。我们都要经过难民同意才可以拍他的照片,他怕曝光,被他的反对派看到。

     

    难民营里有很多孩子,他们的愿望是两种:一个是当建筑师,另一个是当医生。想当医生的,是因为他看到了亲人在病痛中死去。想当建筑师的,是因为他想给自己建筑一个牢固的家,不受外界的任何伤害。

     

    在泰国难民营的菜园里,我见到了很多四肢不健全的人,他们还在种菜。我们拍他们的时候,他们眼里都是笑盈盈的。其中有一个人,他的胳膊和腿都被地雷炸没了。后来,我们在假肢厂又看到他,他在试他的假肢。其实他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惨的人,但是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我问他,想不想回家。他回答说,我当然想啊,我在攒钱,等那边战争结束就回去。我开玩笑问他,你不怕地雷了吗?他的回答都是很积极的,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强大,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雷晓宇:那你自己是怎么穿越那段黑暗的?


    姚晨:朋友的关心,家里人对我的爱护,但其实都起不了多少实质性的作用。真的经历了生活中这种黑暗的事情,只有接受吧。唯有接受是最好的方式。面对未知的恐惧,并且接受它。

     

    我信基督教。说起来有十来年了,当时家里人有基督教徒,我自己用一个暑假看了《圣经》,还是找到了心里很多疑问的答案,宗教对我还是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人生发生的事情,都像是有一个未知的力量推着往前走,是我完全不可控的。所以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哀怨,我自己也很讨厌那样。我这人比较爱面子,所以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找朋友倾诉还是有的,但是公众场合哀怨,没这个必要,谁家没有一点糟心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让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没有人真的想去关注你。


    雷晓宇:那一段有看什么书或者电影吗?


    姚晨:那时候我感触最大的就是饭祷爱,《美食、祈祷与恋爱》。她也是用了一次旅行……嗯,我们用相同的方式,找到了自己。



    《美食、祈祷与恋爱》


    雷晓宇:第一次婚姻的时候,你说过你的婚姻观,就是两个人一起走进一个山洞,一起打怪,然后一起找宝藏。现在再次进入婚姻,你的婚姻观有变化吗?


    姚晨:现在我觉得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走在了一起,需要共度此生。一定要感谢彼此,互相信赖。我希望以后的婚姻生活是平静的。我所有的诉求,就是希望家人能够平安健康,一家人能够一直这样子携手走下去。


    雷晓宇:其实你之前一直处于一个单纯的状态,一毕业就结婚,从一个被保护的圈圈进入另一个被保护的圈圈。


    姚晨:对,其实我是一个挺没有安全感的人。我前几天刚知道,我1岁的时候就被我妈扔到了幼儿园,我找到了我没有安全感的来源。我现在儿子快1岁,我一定不会允许他那么小就离开我的,因为那样太容易让孩子没有安全感了。


    雷晓宇:我看过你2009年的访谈,让我非常讶异,跟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同。当时你说,事业是男人的事,让我老公去操心事业就行了。你还说,你相信王海鸰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婚姻失败才是最大的失败。


    姚晨: 哈哈,确实是有变化的,但我不想聊以前的事。


    雷晓宇:不聊以前,就聊感受。感觉当时你虽然已经30岁了,但还很天真,现在成熟多了。


    姚晨:人生的格局是有变化的。我认识了一些朋友,不是非富即贵,但都是一些精神明亮的人,他们或多或少会给我很多引导,包括我的先生。


    我真正开始出国是在30岁的时候,去法国看时装周。我发现,他们的时尚是浸浴在他们的文化里的,有一种神圣感。有一个老太太,穿着她的古董的channel服装,冒着大雨打着伞,那是属于他们的时尚尊严感。然后又去了新西兰,看到大自然那么美好,在那里你可以不用思考一切,无关于贫穷富有,我也在那里结婚。后来我去了非洲,在那里看到了那么贫困的生存条件,我就在想,这是上帝告诉我:这就是我创造的世界。


    雷晓宇:你会羡慕和推崇怎样的女性?


    姚晨:两年前,探访泰国难民营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新闻官Kitty。她是个60多岁的老太太,以前是非常优秀的一线战地记者,后来转行做了难民署的新闻官。她是个非常严厉的老太太,做事很严谨。当时我们从曼谷机场到难民营要开7小时的山路,一圈一圈转上去,恨不得吐好几回。后来才知道,在我们去的前一天,Kitty为了保证这一路的安全问题,自己先去了一趟,第二天又陪我们再去。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一来一回就是14个小时,可见多么严谨。


    我去非洲的时候,接我们的是个金发姑娘,那么阳光,那么热情,虽然才20多岁,但是已经在难民署工作了7、8年。那个地方太艰苦了,我们都已经抬不起头了,我好奇她怎能保持那样强的活力。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这些难民。她跟难民交流的时候,眼睛里流露的关心和爱护,是装不来也学不来的。非洲条件非常差,他们这些一线工作人员住在最艰苦的地方,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铁皮箱子,那么炎热,但是你好像觉得她不知疲倦。


    我很羡慕这些人,因为她们可以这么专注,这么有力量。因为她们会放弃某些选择。


    雷晓宇:女演员里头呢?


    姚晨:中国女演员里面,我喜欢陈冲。我觉得她是活得很明白的一个女性。当时拍戏的时候,在一个酒店里面,因为来了特别多的群众演员,基本没有地方坐。陈冲来了,看了看,直接就坐在酒店的一个大台子上。我在一边看她,印象很深。她没上戏妆,晃着腿,很自在的一个状态。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她不怕别人看,她不在意那些了。陈冲活得越来越自在了。自在,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就是演员的命,认了”


     雷晓宇:今年这个黎巴嫩难民营,安吉丽娜·朱莉也去过。不过她在自传里说,每回探访难民,她总希望隐瞒自己的演员身份,因为担心被人认为自己的工作是肤浅和无用的。


    姚晨:说实话,我没有,因为我并不以我的职业为耻。难民署找你来,恰恰因为你是一个公众人物。


    这次去黎巴嫩,我问他们,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我愿意做更多的事情。难民署的人告诉我:你这次探访,就因为叙利亚战争已经持续了4年,社会各界和国际募捐组织对叙利亚的关注已经越来越来淡了。但其实战争一直在持续,难民也越来越多。


    黎巴嫩是个小国家,他们收留了太多的难民,已经养不起了,医疗、水电、住房……已经面临一个严重饱和的状态。再继续下去,黎巴嫩就要面临崩盘了,叙利亚这个国家已经要损耗黎巴嫩这个国家了,战场造成的损失会更大。黎巴嫩需要的援助是将近12亿美元,但是真正到账的只有1.5亿美元。你去这里一趟,可以引起更多的关注,把那些已经淡去的目光再吸引到这个地方,再对这个地方进行更密切的捐助。


    所以,恰恰相反,我做这个工作的时候,会有一种希望——就是希望自己更有名一些,成为一个更有影响力的人,能够把他们的境遇告诉更多的人。



    雷晓宇:从女演员到女明星,好适应吗?


    姚晨:挺难适应的,适应了很长时间。进电影院校的时候,问我们有没有梦想以后成为一个很牛逼的演员,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这个想法。但是要说成为一个明星,没有一个很强的概念。那时候哪懂得明星是要走红地毯,上杂志,这些具体的事情是我们完全不得而知的。


    《潜伏》的时候,和孙红雷一起参加金鹰奖。我们俩从红毯上走过去,突然,整个体育场上万人都开始欢呼。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奥运健儿。那时候就觉得有压力了,不能随便弄,辜负别人,砸了自己牌子。那之后好几年,我都没有接电视剧。




    《潜伏》剧照


    雷晓宇:迷失过吗?


    姚晨:其实拍《爱出色》的时候是最迷失的。那是紧跟着《潜伏》后面的一部戏,当时对表演和电影的理解到了一个瓶颈期,感情上也开始遭遇状况,状态并不好。一直到拍陈凯歌的《搜索》,这种职业状态才缓过来。


    雷晓宇:不过当时你已经是“微博女王”了。人在得意的时候要不膨胀是很难的。


    姚晨:膨胀感是有过的。我会骄傲,会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了。当时在微博上,突然间有那么多的粉丝,那么多人想看你写的微博,那么多人认同你了,那你真的会觉得自己还挺不错的。我的微博就是个真人秀。


    雷晓宇:你很在意别人的反应,会很期待。


    姚晨:没错,但结果会令我自己很尴尬,也会令别人尴尬。


    雷晓宇:但现在来看,微博也为你带来了新的人际关系。


    姚晨:微博确实开拓了我的视野,让我的人生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为我带来了一些新的朋友。像《新周刊》的那拨人,我们认识是在最初有微博的时候,那时候微博还像一个沙龙。当时他们办了一个活动,让我去。有一个环节,让我跟着一群老爷们上台,好像还有陈丹青,谈论一下对未来有什么期许。


    我怯场啊,坐在那特别尴尬。他们还给我话筒,说让姚晨说两句。我就抱着话筒,在那嗯啊嗯的,说,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老爷们聊天的时候,女同志最好把嘴闭上。印象特别深,当时我们在酒席上,吃着火锅唱着歌的,就结下了友谊。


    像孙冕啊,封新城啊,生活上有很多交集,他们会给我一些好的建议。老封就会说:妹妹啊,你是一个有你自己想法的人,但是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我说其实我微博上也就是一些生活的琐事。他说,特别好,你就写这些东西。他认为,这些东西一样能给人传递力量,明星首先要给人一些美的感觉。他恰恰觉得,柔软的舌头也可以折断牙齿。这句话对我影响特别大,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搜索》剧照


    雷晓宇:有了社会意识,再看演员这个职业,会不会有怀疑?比如,朱莉就决定息影了。


    姚晨:一开始我是个小演员的时候,有戏拍就很开心了。现在找我的戏越来越多,我就会觉得,怎么没有很好的戏呢。你就会发现,人到任何时期都会对自己有要求。小时候你会靠本能去表演,现在我会希望自己在表演上有更好的突破。你问我做女演员有没有怀疑,这个时候就会怀疑——好角色可遇而不可求,好机会也是。


    雷晓宇:你这个岁数,有年龄感吗?


    姚晨:有啊,跟20多岁比起来肯定有。我去客串《龙门镖局》,纯属帮忙,但对我的启发还是挺大的,导演看到以后也觉得有改变。我再去演喜剧的时候,风格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可能跟你自身的状态有关系。依然节奏是好的,也有幽默感,但是状态发生了改变。要是现在再让我演郭芙蓉那个角色,我演不出来了。那是我20多岁的状态,那是另外一个姚晨。就好像以前年轻的时候,一股脑儿什么事情都想告诉你,现在就知道要往里收,留白。


    雷晓宇:但在中国,再好的女演员,到了一定年纪也没好戏拍。有危机感吗?


    姚晨:有。我和我的同行们聊天,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有危机感,原来大家都有危机感。就像上了一部车,发现停不下来了。我经历过,所以我能理解。这就是我说,我为什么羡慕那个金发姑娘。自由,真正的自由。




    雷晓宇:怕自己有一天不红了吗?


    姚晨:有。从事这个行业,就是会被这种东西所裹挟,真的会影响我。这是名利会给人带来的副作用,就像吃个药,一定会治疗什么病,但是一定会有副作用。


    雷晓宇:所以那么多人转行去做生意,要么当导演,也有嫁人隐退的。一个女演员的归宿到底是什么。


    姚晨:这些年也有人不断地来问我,有人还拿着项目来找我,问,你要做导演吗。但是我觉得,真的术业有专攻,我很佩服同行做导演很成功,但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去转行。如果我能从我的职业里得到快乐,我就不需要。我依然痛并快乐着。今天早上,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一句话,是《美国骗局》的导演说的:我喜欢一切需要艰苦努力才能够做到的事情。我非常赞同这一点。


    我拍《离婚律师》时候,拍了半年,我的生活里全是这部戏,几乎没有自由。甚至拍完之后,和他们告别,我都不想再提起这部戏,就像被它绑架了一样。但是,当我这几天拿到样片,回忆起来的时候,为这些人物命运高兴流泪的时候,我又完全忘了那些痛苦。特别贱,没办法,我可能就是天生做这个工作的命。我是那种必须拿着锄头老老实实下地干活的人,没办法躺在床上等着掉钱。我最大的心愿是不劳而获,很难实现。



    《离婚律师》剧照


    雷晓宇:你会当一辈子演员吗?


    姚晨:我曾经动过无数次改行的念头,做点别的,给自己留个后路。但是每次我一想要干点别的什么的时候,就有一部新戏又来了,就全身心投入到拍戏了,永远没找到机会。我特别佩服别人,能同时做好多事,我不行。我就是做演员的命,就认了。


    雷晓宇:《阮玲玉》里头,关锦鹏问了张曼玉、刘嘉玲和梁家辉同一个问题:阮玲玉死了50年,我们还在谈论她,你希望50年之后别人怎么谈论你?


    姚晨:我非常羡慕那些天才型的演员,比如丹尼尔·戴·刘易斯、凯特·布兰切特,是我们这个时代伟大的天才型演员。我最喜欢的表演是布兰切特演的伊丽莎白,雌雄同体的感觉让我望尘莫及,她的能量太大了。成为一个好的演员的首要条件是,你本身是一个足够丰富的人,否则你不可能去塑造角色,只能永远演你那个非常扁平的自己。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们是我的目标。我非常渴望能成为像他们那么优秀的演员,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达得到,这点很吸引我。


    我看过布兰切特很多访谈。有人问她,你演这样一个女人,每天回家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凯特回答说,我带着孩子拍戏,回家该怎样还是怎样,一样陪他玩、做作业、上学。她这个状态是我非常接受和喜爱的。我以前也认为,演员就该不疯魔不成活,不把自己放祭坛上就出不来。但是后来我感悟到,演员还是要理性和感性的结合,理性塑造,感性表达。



    凯特·布兰切特


    唉呀妈呀,这不就是大学时候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的,有意识地组织行动,达到下意识的创作么。毕业12年,花了这么长时间,我才明白这句话。 


    本文由雷晓宇频道(leixiaoyupindao)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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